为此本报推出了系列报道——《“走基层”之特殊职业揭秘》,希望通过我们的报道,让尽可能多的读者走进这些特殊职业普通劳动者的内心世界,了解和感受他们,以及他们所从事的职业。
本期推出的是特殊职业揭秘之“火车卧具洗涤工”。
在这个夏天还不算太炎热的城市里,即便坐在没有空调的房间里,很多人都觉得难以忍受。但你若想象,自己在最低40摄氏度的“桑拿房”里工作,不是坐着不动,而是手脚不停地干活、挥汗如雨,中暑、昏厥、头昏眼花都成了家常便饭,这样的工作,谁能承受呢?但,这样一个职业真实存在着,并且离我们的生活并不遥远——他们就是火车卧具洗涤工。
三天前,天还有些阴,记者走进了这个洗涤车间。脸色“火红”的老大姐、还差三个月就退休的大叔,浑身像被水浇过的老大哥,还有装满熨烫设备的大车间……不到一个小时,记者走了出来,来到外面的“桑拿天”,感觉真凉快!
每天忙14个小时洗7万件卧具
每天早上6点30分,位于胜利桥一个小胡同里的沈阳铁路局大连洗涤车间就亮起了灯,此时,工人们已经开始工作了。“现在是旅游高峰期,我们每天要洗涤终到大连的21趟列车的7万件卧具。”沈阳铁路局旅客服务段、大连洗涤车间党支部书记杨勇告诉记者。
清晨6点多,随着早上第一班列车到站,一天的洗涤流程也拉开序幕。乘客下车后乘务员将所有卧具撤下打包装到早已等候在站台的车上,再将车上拉来的干净卧具更换好。
记者走进洗涤车间时,恰好一辆130货车开到车间门口。“这里就是分检区。”杨勇告诉记者,我们乘坐的卧铺或者硬座上,所有的贴身卧具(床单、被套、枕套等)和基础卧具(桌布、窗帘等)需要每天清洗。车间一线共有94名工人,他们分别负责分检、洗涤、熨烫以及对果汁、血迹等特殊污迹进行单独处理的全过程,每天要做14个小时。
只见工人们将大包大包的卧具包裹卸下,男工人将大包整齐地排列好。“直接打开清查不就可以了吗,为什么还要摆放整齐?”记者问。杨勇说,排列整齐是为了查大包的数量,这是分检的第一道工序。随后才是开包,将包里的小件再逐一拿出来清查数量,并把严重受污的卧具给单独挑出来。这个车间由于距离门口最近,又有很多窗户通风,所以是相对轻快的工种。但工人需要整天捂着口罩,因为这里会有很多纤维、灰尘,并且需要将卧具一件件抽出,时间长了,汗水、灰尘混合在一起附着在身上,更让人透不过气。
清洗:程序精细又严格
卧具清洗程序精细而又严格。记者发现,所有清检出来的卧具都要按照污渍种类分类。血迹、方便面汤、水果汁还是油污……都需要区分开来,然后有针对性地使用不同的药剂来洗涤,完全洗涤干净才可以投入洗衣机内集中清洗。我们坐火车时候看到的一张张洁白如新的卧具,原来就是靠人工这样一点点分检清洗出来的。
走出分检区就进入了洗涤车间。8台大型洗衣机在全负荷运转着。这种洗衣机可不同于我们的家用洗衣机,这是超大型的,每台洗衣机能够洗涤200公斤衣物。所以,这里的工人都是男性,需要把一大车的衣服放进去,洗好后再拿出来,女工是完全没有这样的力气的。
熨烫车间:不打空调却通暖气
熨烫车间是整个洗涤车间里工人最多,温度最高也最艰苦的车间。这里位于整个洗涤车间的最里侧。我们需要从附近的热电厂输送热气,通过管道接到熨平机上,再利用熨平机的热度将卧具熨干。一进这里明显感觉温度升高,好像大锅里蒸包子的感觉,空气凝固、湿热。“这还不算热。”说着,杨书记带着记者站到了一台熨平机的后面。一般卧具从前面放进去,在滚热的大磙子上一磙就嗞嗞冒出热气,连续磙过三次后一个床单就完全干了。而熨平机后面就是温度最高的地方,记者只往那一站就开始出汗,粗略估计至少有40摄氏度,几分钟,脸就发红发涨。而这里的工人却要每天至少这样站12个小时,手里还要不断叠着被单、枕套等。
“不能让机器停下来”的担当
陶淑美,49岁,正在熨平机前麻利地叠床单。从机器上取下放在台上,只几秒就叠好一个,她一天能叠3000多个床单。除了机器的高温,刚熨平的床单还散发着热气,每叠一个床单就一阵热风扑面。陶淑美是这些工人中工作年限最长的工人之一,已经在这个岗位上干了20多年。满脸通红,头发湿漉漉的陶淑美告诉记者,这种热度她早已习惯了。
56岁的田庭柱,麻利地叠着枕套,汗水不断从他的头发、眼睛、脖子上往下淌。“这种活,挣钱少,又这么热,愿干的人不多。”老田告诉记者,现在这里严重缺员,原本20个人干的活现在8个人顶。“没办法,岁数大了也得坚持,总不能让机器停转吧?”
这里没有太年轻的面孔,一个看上去年轻的女工今年也已经39岁了。
这个工作,基本都是机械性地重复,没有多少技术含量,却是常人难以胜任的。记者采访中发现,这些工人之所以能坚持下来,除了生计,有不少是“不能让机器停下来”的一份担当。
为什么没有空调呢?杨书记表示,整个厂房有1000多平方米,加上熨平机产生大量热量,装空调作用不大。尽管整个厂房顶棚、四面能打开的地方全部安装了通风设备,工人每天有冰矿泉水、冰棍和绿豆汤供应,但这仍是非常艰苦的工种。为了保证工人们的休息,这里干一天休一天。
正是他们每天辛苦的付出,才有了铁路旅客洁净清新的每一天。
